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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ckjay/Jaydick无差】请于风中凭吊我

啊😭😭😭😭😭

九三年:

·OOC预警


·私设红头罩之下的杰森并没长得很高,差不多与大哥持平。在后来的一系列操蛋事儿中疯狂拔高。其他还有,你感觉不是原设定的地方那就是我的私设了。


·假文艺有




Summary:


当我死去,变成一棵没有叶子的树。


当我死去,变成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


请于风中凭吊我,我不会回应你。


请于风中凭吊我,直到再无人记得。


请于风中凭吊我,理查德·格雷森。


 




“把手给我,杰森。”迪克说道,“我们还能回去,我们还能回到庄园。我发誓你再也不能离开。”


他看见杰森撇了撇嘴,没理他,而是转身向黑暗走去。那里充满了杀戮,鲜血与犯罪,没人想去那里,他不得不吼叫出他的名字,“杰森·陶德!”


“做什么?”那声音很淡薄,“我只是去该去的地方。”


“你不该属于那里。”他喊道,“和我回去!”


无人应答,他握紧拳头,胸口攥得紧紧,说不出话。


 


他走进马戏团的帐篷时听见了一霎间恢复平静的呼吸。


他的兄弟,他满怀愤恨与怒火的兄弟奇妙地在阔别一段时日后变得超出寻常的平静,几乎让他以为往日那些混乱与疯狂都是梦中光怪陆离的幻象。迪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躺下,他知道杰森没有睡,而是和他一起仰望着古旧的车厢顶,视线直勾勾盯着被灰尘爬满的角落,沉默度过他们之间为数不多没有争执和打斗的平静。


“迪克,”二十分钟后杰森开口,“我知道你醒着。”


“我醒着,没错。”


“说点什么,”杰森也许抿了抿嘴巴,“至少说点什么。”


他支起上身向他的方向看去,在想象中看见了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脑海中扎根,长出了拼命燃烧的萤火虫。他没想过现在能和杰森平静地待一会儿,在这之前他们中间总是穿插着无数的分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相处总绕不开唇枪舌剑和嘲弄讽刺,最终总会演化成一个人的负气离开。至少说点什么,迪克想道,他开始祈求自己总是装满了甜言蜜语的脑袋,至少说点什么。


“你想听摇篮曲吗?”他最终还是这么问道。他可以想象杰森接下来的冷嘲热讽以及自己不甘示弱的回应,他们名正言顺地把今晚的安静彻底搞砸。偏是杰森不合他的意,或者说他从不合任何人的意,“是你自己写的?”他问道,“我——脑子最近又好了那么一点,好像记得你参加过学校乐队,但是只有很短时间,大概。”杰森低声咒骂了一句,“我的记性时好时坏,该死的。”


迪克感到惊讶,突然击中胸口的激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抬高并柔和了一点声音,“没错,你记起来的,我参加过一段时间,也写过一点曲子。”


“是为了追哪个女孩子?”


“芭芭拉,”他笑起来,“她那段时间——心情很差,我想……至少让她开心点儿。”


“后来你离开了,”杰森低声道,“B——蝙蝠侠,他说——说你——”
“好吧,”迪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耸耸肩,“我在夜巡时为了想一段旋律差点摔断腿,尽管在布鲁德海文,但还是惹得他很生气。”


“黄金男孩也会犯这种错误,”杰森说道,“令人吃惊。”


“你一早就知道了,”迪克趴在沙发上,坚持不懈露出两只眼睛看他,声音带着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柔和,“那段旋律被——被他没收了,我为此和他大吵一架,却不得不放弃音乐。毕竟我真的没什么音乐细胞。——那段时间的警务也相当繁重,这件事也逐渐被淡忘了。”


他感觉到杰森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没说。迪克感觉到一阵酸意,他是在进入大学前参加的乐团,课业,少年正义联盟与少年泰坦的诸多事务缠身,忙碌与欢笑是留在他记忆里的标签。但杰森不,他没——没能到那个时候。“你想听摇篮曲吗?”他又提起了这个蠢问题,“是比较俗套的那种,那段不成熟的旋律我已经忘记了。”


“你需要我写词,”杰森忽然道,显然是刚刚从回忆漩涡里挣扎出来,努力平复着记忆冲击带来的呼吸过度,“你可以用阿福的小甜饼贿赂我,不是吗?”


“我就知道你准能想起这段来。”迪克无奈道,他强压住想要给他的小翅膀一个拥抱的冲动,反复告诫自己他们如今仅是疏远到不能再疏远的兄弟。他的杰森,他的小翅膀,会在发现和他一张床后毫不犹豫给他一拳的杰森,安静地躺在那张狭小的架子上,将他在混乱的记忆中的斑斑劣迹揪出。“我不记得太多了,”他说道,“也许这是件好事,我说,迪克。”


“谁知道呢,”他回避了这个问题,“你以前在家里最喜欢的是我也说不定。”


杰森嘀咕着,背过身去。“别开玩笑,迪基鸟,”他说,“芭芭拉一定会杀了我。”


他小声笑起来,哑哑的笑声在狭小车厢中碰壁消散。梦回之际有隐约的哼唱,大概是篝火周围的纵情,迪克迷迷糊糊想道,按照以往的习惯,早起晚睡的小罗宾已经睡得蜷成一团了。他伸出手臂,又耷拉下去,指骨磕在木板上,再次睡着了。


 


“这是一场谋杀。”


他被红头罩拽上摩托车时这么想道。他在担心那些人的子弹击中杰森的头罩会不会引爆里面的炸药,但在那之前他更担心在场的恶人们能否活下来,以及相对应了,他们能否活下来。


“如果我杀光在场的所有人,”红头罩说,“是不是就没人能向老蝙蝠指控我杀人了?”


“别,”他说道,“头罩,别杀人。”


“忘了还有你,夜翼。”他拿枪抵了抵头罩,白色眼膜后的神情冷的吓人,“你差点死了,如果我没打爆狙击你的那个人的脑袋。”


“你可以打他的手臂,”夜翼说道,隐藏在多米诺面具后的蓝眼睛充满了绝望的怒气,“可你杀了他。”


红头罩就只是看着他,哼了一声。夜翼喘了口气,摸起自己掉落在脚边的短棍,支着断腿勉强站立。他的骨头断了,大腿被划了一刀,眉骨大概被枪托砸裂,鲜血流到了眼睛里。红头罩站在他背后,在所有人冲上来前说看,你救不了所有人。


“尤其是不想被你拯救的人。”


他说道,抬手就是一枪,橡胶子弹打碎了一个人的眼睛,那个人惨嚎着捂着眼睛跪下,在推搡中匍匐抽搐。“杰,”他喘着气说,“告诉我你是否清醒。”


“老实说,没那么清醒。”年轻的声音在电子作用下颇为失真,“比如在我的眼里,在场的除了你我没有活人。”


“杰!”


“别喊我,”他用小臂撞开夜翼,真材实料的子弹打入了他的手臂。红头罩闷哼一声,丢掉空了弹匣的手枪,踢起脚下死人手里的那支。黑漆漆的枪管在他手里转出个花,吐出火舌射穿了对方的手腕。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到夜翼不能去想。失血让他眼前发黑,这时他听见杰森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可怕吗,红头罩在和夜翼被几十号——或者是百多号人围殴的时候竟在低声念着歌词一般的诗。含含混混,“当我死去,”他说,转身时狠狠吸进一口气,夜翼猛然瞪大了眼睛,“成为一棵没有叶子的树。”


“你受伤了,”夜翼喊道,他伸手试图去捂住红头罩腰间汩汩流血的撕裂伤,他冲他吼:“你没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阿卡姆,谢谢。”红头罩道,“那儿人多,罗宾和搅局者应付不来。”


“该死,”他吼道,“蝙蝠侠疯了吗?!他们只是孩子!!”


“你明知道蝙蝠侠不在这里,”红头罩放声笑道,“鸟妈妈夜翼,回你的巢穴再叫骂吧。”


——当我死去。


短棍末梢拧出薄刃,捅入体内拧动迫使俘虏束手就擒,嚎叫出叫喊始作俑者的名姓。脾气难得暴躁的夜翼转身看向浑身是血的红头罩,杰森脱下了磨损严重的皮手套,神态自若摸出一卷绷带绕着自己的腰转了两圈,打结的力道令人头皮发麻。“让我来,”夜翼说道,他走上前去接过红头罩手里的绷带,半跪在地。“你需要处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带你回蝙蝠洞。”


——成为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


手边打空的枪被抓起,砸在方才供出同伴的俘虏额头,他如愿以偿昏了过去。红头罩按下脑后的开关,头罩前端翘起,露出那张挂了乌青的脸。没有多米诺面罩,从战斗中脱离的他整个人显得浑噩,瞳孔深处烧着迷迷蒙蒙的鬼火。“你吸了什么,”夜翼的声音在发抖,“笑气,还是稻草人的什么新东西?”


“恐惧毒气,”杰森道,“为了对抗它,一点拉萨路。”


他发出吃痛的声音,因为夜翼猛然攥紧了他的手臂,牵动了卡在肌肉里的那颗子弹。“你简直疯了,”他绝望道,“你最恨那个东西,杰森。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回答道,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扩大的迹象了。“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在刚才。”


“你在念诗,或者是歌词。”他扶着他,又或者是他扶着他站起来。红罗宾开着蝙蝠车朝这里疾驰而来,罗宾和搅局者搞定了阿卡姆那边,黑蝠和蝙蝠女侠摧毁了毒品帝国。夜翼与红头罩,伤势最为惨重的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门口。“当我死去,成为一棵没有叶子的树。”


“当我死去,成为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红头罩接上,他看起来很不好。“再见了鸟妈妈,你该护送你的小鸟回巢了。”


“杰森,”他说,“跟我回去。”


“请于风中凭吊我。”


他点燃一支烟,用吻堵住所有没有说出口的妄想。夜翼发狠地扣住他的后脑,他们吻得像困兽,充满了撕咬的力道。杰森的额头抵着他的,低低说道。他被鲜血泡过的眼睛蹭着那一缕白发,蓝的透亮又混沌。


他最后留给他一个摩托车上飞速变小的背影。“提姆,”他对身边的红罗宾说,“可以给我红头罩安全屋的坐标吗?”


红罗宾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当然,如你所愿。”


 


“我不会回应你。”


地狱归来的罗宾看着他,又没在看着他。只有手中的枪诉说着他的怒火与偏执,他不得不丢掉手里的警棍,举起双手试图靠近他。“滚开,格雷森。”他嘶声道,“我他妈不会因为你没棍子就手下留情,鬼都知道你们全身上下都藏满了能杀人的东西。”


“你很不好,杰森。”他喊道,“把枪放下,我们可以谈。”


“闭嘴。”杰森烦躁道,他的枪口忽高忽低,格雷森警官猜想他在那场爆炸中一定得到了后遗症,类似于脑震荡之类的。“杰森,”他叫道,伸手试图压住他的肩膀,“我不是蝙蝠侠,你可以……可以留在我这里,别这样走。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杰森的喉咙有一道发炎的疤痕,他看起来很憔悴,双眼通红一副恨不得立即杀掉他的样子。但这里是布鲁德海文警局,迪克想道,他有种窒息的错觉,好像看到了戴着红兜帽靠在警局门口无聊到吐口香糖泡泡的罗宾。他知道他们不再是同一个人了,这令人心碎。


“理查德?”疑惑的女声从背后响起,他立刻转过身。将杰森和他手里的枪藏在身后。一名端着咖啡的女警员向他们走来,他记得那双腿,膝盖上方有个青色的纹身。“你看起来有些苦恼,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她热心又不安地问道,明亮的眼睛在他的脸上逡巡。


“不,谢谢。”他说道,“这是我的……弟弟,我们在谈话。”


杰森发出不尴不尬的一声“哈”。


“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她小声道,胸脯高高挺起,“我随时——随时可以为你效劳——”


她忽然说不出话。因为理查德当着她的面被那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人吻住了。


他吻得很没有章法,混乱,通红的双眼里除了憎恨与愤怒什么都没有,但这更难以解释这个吻的由来。他一手揽住理查德的脖子,一手去扣他的后颈,动作生涩又透着迷茫的熟练。理查德呆在原地很久,久到她无法忍受,要拿咖啡去泼那个脏兮兮的人,然后——然后,理查德环抱住了被他称为弟弟的人,用力地回应起了这个状似阔别已久的吻。


“不要回应我,”杰森低哑道,“格雷森,别阻拦我。”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布鲁德海文警局。当晚,肆虐布鲁德海文街头的黑帮组织头目被一枪毙命,横尸街头。迪克站在显示屏前,站成一座雕像。“你和你弟弟,”女声说道,压抑着尴尬的抽噎,“感情不错。”


他没有回应。


 


面对双手合十的夜翼,文学课满分的罗宾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你要做什么?”他跳下椅子,拖着伤腿呲牙咧嘴,指着迪克刚刚写在便签上的一段音符,“用这个写一首歌送给芭芭拉?”他从鼻子里哼出不屑的气音,“让我们猜一猜她会不会把你扔进哥谭湾。”


“有什么问题?”迪克疑惑地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杰森翻了个白眼,“太过于悲伤了。”他小声地,断断续续哼出这一段旋律,少年快要经历变声期的嗓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你这个——写全了,可以放在,我说,咳,”他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芭芭拉今早已经回家去了,“这个旋律完全可以放在葬礼上了,你能理解吗?你要让她心情好,你怎么想的?”


他忍不住想笑,这个在学校里一心读书没有丝毫绯闻的罗宾老气横秋地指责他的创作才能有多糟糕,多无法触及女孩的心思。这听起来是挺好玩的。他装作愁眉苦脸地望着他的小弟弟,“我相信你可以拯救它,杰。”迪克真诚地说道,“你的才华能让它从废纸堆里发光。”


杰森撇撇嘴,“很遗憾,我并不能把土块变成金子。”


“罗宾从不说‘不’。”


“嘿!”他瞪着他,不服气地抓过那张便签,“你等着,我他妈——哦,不,”他咒骂着朝脏话零钱罐里丢了一块游戏币,“一定能让它发光,等着瞧吧迪克。”


“我当然相信你,”他吻了吻他的发顶,在杰森推开他前主动退后一步。“你一直是最好的。”


他瞪着他,提笔,恶狠狠地写下了一句话。


“请于风中凭吊我,直到无人记得。”


“太悲伤了,”他评价道,“你真的要把它写成丧曲吗?”


“闭嘴,你这个迪克!”男孩气急败坏的声音惊扰了窗台的绿植,“有什么问题吗?”


 


“把手给我,杰森。”迪克说道,“我们还能回去,我们还能回到庄园。我发誓你再也不能离开。”


“别做梦了,迪基。”杰森呛出一口血沫——上帝啊救救他,他混乱地想道,“松手吧。”


“你怎么敢——”他出离愤怒了,夜翼的半只面具挂在脸上将坠未坠,满脸血污,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只被划伤了筋的手抓着一只——残破到难以看出原状的手,或者说手骨。“你凭什么放弃,”他吼道,“别,别松手,我求你,杰。”


红头罩看着他,就像从来没有看过他一样看着他。他的身躯残破,脑子清明,意识和血液流失一同冷下去。“我——”他被哽住了,内脏碎块噎住了气管,他呛得厉害,迪克竭尽全力抓着他。“我想起来——一点东西,让我说完。”


迪克感觉自己的眼眶烧灼得厉害。


没人救得了他们,这场翻天覆地一样的战争将所有人拴在了不同的位置。没有后援,没有退路,什么都没有。他们被狗屎的命运绑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我听着,”他说,“杰森,我听着。你千万——千万别松手,除非我死了!”


“于风中凭吊我,”他放弃了挣扎,颤颤巍巍抬起另一只残损的手,将两根指头放在嘴唇上贴了贴,压在了迪克的手背上。这让迪克一瞬间变得惊慌失措,“请于风中凭吊我,理查德格雷森。”


然后使力,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的神情很奇特,混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悲伤与释然,几乎是温和地拨开迪克失力的手指。


“不,不不不不不——!!!不!!!!!!”


迪克疯了一样伸手抓他,他离他太远了,太近了,他始终抓不住他。


不可能的,不能的。他想着,我不会凭吊你,我想——我想你活着告诉我——


告诉我你是否记得。


告诉我你都记得什么。


“如果你还记得。”他说完,掉入深渊。


 


当我死去,变成一棵没有叶子的树。


当我死去,变成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


请于风中凭吊我,我不会回应你。


请于风中凭吊我,直到再无人记得。


请于风中凭吊我。


请于风中凭吊我,理查德格雷森。


如果你还记得。


 


可他坠落时,他连声音都听不见。


 


 


我定位到他的位置后,几乎是瞬间,从外星球匆匆赶回来的超人出现在了他身边。


他呆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哭,手掌空空向下垂着。眼睛没有焦距直勾勾盯着深渊。最后也只说了一个名字,战争中他唯一失去的人的名字。


“杰森。”


红头罩的死状我在此不忍描述,只能说是小丑被重新聚合后的法外者杀死我一点也不意外。那些差一步便可致死的伤痕,那些或深或浅的缝合线因死亡而从身体内部迸出。迪克没有看,我庆幸他没有。达米安第一次揪紧了我的披风,他在哭泣还是在害怕?我不得而知。


我们把他带回了庄园,第三天举行了仓促的葬礼。殡仪馆的人花钱也请不到,全世界都在举行葬礼,我们不得不操刀他的遗容。芭芭拉哭了,她坐在轮椅上泣不成声,说自己从未想过会参加同一个人的两次葬礼。昔日的蝙蝠女与再次死去的罗宾,她忽然就崩溃了。斯蒂芬妮安抚着她,卡珊不得不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我们陷入了令人窒死的沉默。


起棺时没有下雨,云浪阴沉。我和达米安,比扎罗,罗伊一同抬起了他的棺材。杜克拄着铁锹,我们所有人都沉默而哀伤。B赶回来了,他在树下,目光呆滞地看着杰森的棺材。阿尔弗雷德留在了瞭望塔,我们怕他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我劝说他上前看一眼,他摇晃着走过来,用心碎的目光看着他再一次死去的孩子。比扎罗哭的很伤心,不住地呼唤“男的红”,罗伊试图让他不那么悲伤,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没人不为此悲伤,尽管那个人是红头罩。


但很快我们都停下了,因为迪克来了。他穿着病号服,蓬头垢面,像个流浪汉,光脚踩在地上一瘸一拐向我们走来——他的腿断了一条。他想接过比扎罗那边,比扎罗看起来手足无措。“让我看看他,”他低声恳求道,“让我再看看他。”


“布鲁斯,”迪克冲树下的男人叫道,“让我们一起送走他。”


蝙蝠侠挪动了半步,仅仅是半步。“迪克,”他低声道,声音苍老疲惫,“这是杰森的意思。”


他摇晃了一下。


迪克默默退开了,没有和B站在一起。我们小心地把杰森放进了仓促挖开的坑中,他躺在了同一个位置。天边隐隐响起闷雷,我的鼻尖滴落一滴雨水。当我们钉好棺材,将这灵魂重归六尺之下。一声炸雷从头顶响起,大雨倾盆而下。


迪克没有移动,他的眼睛盯着我们整套动作。罗伊吼起了一段沙哑的,断漏的旋律。调子平淡苍凉,隐约听出一句“于风中凭吊”。雷声轰鸣中,迪克抬手遮住了眼睛。


没有风,只有铺天盖地的大雨。我们回到韦恩大宅,达米安固执地不肯摘下被雨水淋透的眼罩。布鲁斯什么都没说,他看着客厅中央的全家福,那里没有已死之人的一席之地,过去和如今都不曾有。蝙蝠侠陷进扶手椅中,很深地陷进去。女孩们关在一个房间里,压抑的抽噎和座钟走动的嘀嗒声缓慢流淌在庄园的每个角落。两个法外者拒绝加入我们,他们离的很远,比扎罗小声对罗伊说:“另一个男的红,比扎罗想学你唱的歌。”


罗伊拍了拍他的肌肉,轻声哼起了那段听起来颇为粗制滥造的小调。比扎罗学的很慢,他耐心地一遍遍重复。我们静静听着,感到喉咙发紧。“男的红会睡多长时间?”比扎罗问道,“比扎罗来得及学会吗?”


“大块头,我们来得及。”罗伊咧开嘴,重复道:“我们当然来得及。”


迪克突然起身走向他们,完整地,一字不差地将一整段唱了出来。我在罗伊眼中看到了惊愕,“我也可以教你,比扎罗。”他说,“我们有时间。”


罗伊深深地看了迪克一眼。“夜翼。”


他咧开嘴,笑得很勉强:“帮帮忙,罗伊。”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和歌声一起散在空气里,彻底不复存在了。


过了很久,大概是很久。达米安继承了蝙蝠侠,B退休后呆在庄园里,偶尔会去韦恩公司转一圈。他不再参与我们的夜间活动。我们送走阿尔弗雷德后,他经常会像阿尔弗雷德一样擦拭过去的照片,盯着它们看很久。然后在某一天,他和超人一道被时空乱流击中,消失在裂隙中。这一次,我没能找到他。


乔纳森肯特继承了超人的名号,他和达米安一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正义联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试图让自己忙到不近人情。布鲁德海文上空出现了新的义警,那是罗伊和星火的孩子,是个红发的漂亮女孩。“如果小杰鸟在,他会成为孩子的教父。”罗伊抱着哭闹的孩子说道,有纹身的臂膀不再肌肉虬结。“现在,她叫杰西。”


夜翼竭尽全力地教导她,鼓励她,带着她奔跑跳跃。他的身体状况自几年前一场孤儿院爆炸后急剧而下,经常会出现短暂的失明或失聪。常年锻炼出的肌肉逐渐失去原有的强健,变得无力,甚至抓不住勾索枪。倒吊在半空中的杰西目睹了他的坠落,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纤细双臂并未被成年男子的体重撕裂——她浮起来了,继承了星火的能力。但这同时也把她吓坏了。“别松手,”她哽咽道,“千万别。”失聪的夜翼望着她,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


他进了医院,查出的一系列病症令人绝望。普通人义警的生命如此脆弱和短暂,他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兴致盎然地唱起了《请于风中凭吊我》。他唱着,直到再度陷入昏迷,直到大都会通往哥谭的桥轰然断裂。


达米安的心脏与大都会百万人的性命连了起来。乔纳森和他爸爸一样将导弹送往外太空后,针对超人的国际联合打击全部落在他的身上。等他伤痕累累回到大都会,看到的是被血浸透的,遗弃街头的蝙蝠侠头套。


大都会当着他的面杀死了达米安。


人民杀死了蝙蝠侠。


检测到超人踪迹的联合组织毫不犹疑地发射了最后一枚导弹,超人,蝙蝠侠和大都会一同消失在燃烧整个世界的火光中。


迪克在睡梦中呢喃:“请于风中凭吊我,直到无人记得。”


杰西抬眼看着我,满脸泪痕。我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如果你还记得,”我说道,“他在等你。”


 


“把手给我,杰森。”迪克说道,“我们还能回去,我们还能回到庄园。我发誓你再也不能离开。”


他看见杰森撇了撇嘴,没理他,而是转身向黑暗走去。那里充满了杀戮,鲜血与犯罪,没人想去那里,他不得不吼叫出他的名字,“杰森·陶德!”


“做什么?”那声音很淡薄,“我只是去该去的地方。”


“你不该属于那里。”他喊道,“和我回去!”


无人应答,他握紧拳头,胸口攥得紧紧,说不出话。


“你还愣着干什么,”杰森从黑暗中探出头,不耐烦地看着他,“一定要我回头等你?”


他终于笑出来,奔跑上前。前面有一棵没有叶子的树,也有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他们手抓着手,直到黑暗将他们埋没,直到无人记得。


 


 


 


【FIN】


大少写歌是给杰森写的,怕他摔伤腿后夜巡不了会无聊。


杰森早就写完了一整首词,可惜没来得及给他看。


大少听出了那是自己写的旋律,但是杰森脑子受创后不记得是谁写的,潜意识觉得是他又不太确定。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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